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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国庆:美国退出《巴黎协定》影响几何?

2017年6月1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宣布退出《巴黎协定》,国际社会一片哗然。那么,美国为什么会在此时做这件事,其动机和内因是什么?此举对《巴黎协定》以及全球环保事业有怎样的影响?中国该如何应对,在美国退出的背景下又要怎么保障自身利益、在国际社会上发挥作用?另外,结合中国近年来的发展,尤其是《巴黎协定》签署以来的发展变化,来看看未来的发展走势。

一、美国任性退出《巴黎协定》到底为哪般

以往,世界按照什么方式发展?线性经济。什么是线性经济?就是开发、使用、消耗、废弃,像在一条直线上一样。过去,全世界的废弃物污染为什么这么严重?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粗放式经营。而这就是一种线性经济发展方式。为什么全球气候问题、环境保护问题会发生如此大的变化?当前又处于什么时代?循环经济时代。我们经常用到的顺风车、共享单车,就是循环经济、共享经济的产物,是低能耗的。再有,现在很多小区都设有废旧衣物回收箱,用以回收干净不用的旧衣物,既可以捐助困难人群,也可以回收再利用。这也是一种循环经济的产物。这些都说明世界经济和世界发展模式正在发生变化,也就是从高能耗、低效率、对未来不负责任的线性经济时代转变为低能耗、高效率、共享、负责的循环经济时代。这一模式的转变是近几年一个非常大的变化,同时它也验证了我们在解决全球气候变暖问题上长达20多年的努力。在这一过程中,发生了两件比较大的事情,而这两件大事都和美国有关。第一件事是小布什在2001年宣布退出《京都议定书》,对全球产生了巨大影响。第二件事是特朗普宣布退出《巴黎协定》。可以看出,不论是退出《京都议定书》,还是退出《巴黎协定》,都是美国新一任总统上台不久后做出的决定。另外,《京都议定书》和《巴黎协定》都是民主党在位时强力支持的,但在共和党上台后宣布退出的。

那么,这是不是巧合?实际上,美国的民主党和共和党既有区别,但区别又不是特别大。从美国近几十年的政治发展来看,不论是民主党还是共和党,他们为其总统当选而耗费的大量金钱和总统上台后为利益集团服务的状态是相似的,而且越来越相似。但是,两党也存在不同。民主党领导人对人权、自由、全球问题更感兴趣,而共和党领导人对现实问题和能带来经济效益的问题更感兴趣。在奥巴马看来,美国加入《巴黎协定》是意义重大的,并且能从中得到很大利益,特别是获得道义上的利益、全球领导力的利益等。但是特朗普却不这样认为,因为他首先看中的是经济利益。

第一个原因,经济原因。《巴黎协定》规定,发达国家应向发展中国家缔约方提供支助,包括提供资金支助。也就是说,美国是要出钱的。特朗普认为,美国加入《巴黎协定》,还要出钱,这件事不是物有所值的,是有损美国利益的,所以美国不应该出这些钱。当然,这些钱对于美国来说还是“小钱”。同时,还有“大钱”,就是美国如果在未来十几年完全按照《巴黎协定》履行国际责任,将会对石油、煤炭等产业的发展和就业产生影响,也会在某种程度上影响美元的全球地位。

第二个原因,政治因素。美国是一个政治游说化的社会,无论哪个党派的总统都代表着一些利益集团,如果想执政成功,也需要得到各种利益集团的支持。比如,奥巴马上台后在很多领域都作出了妥协和让步,这样做就是为了得到各利益集团的支持。特朗普上台后,面临的是比奥巴马还严重的问题。实际上,奥巴马上台时的支持率还比较高,而特朗普上台后就面临支持率较低的问题,这使得他当前的执政面临很多困难。在这种情况下,特朗普急需得到传统利益集团的支持。虽然煤炭、钢铁、石油等传统产业挣得钱不一定比微软多,但是传统产业拥有大量的工人,利益集团也比较庞大。因此,特朗普宣布退出《巴黎协定》,也是为了赢得传统利益集团的支持。可以看到,这种表态在政治上是有效的,因为他通过这种表态可以赢得一帮利益集团的支持,这对特朗普而言,至少可以避免出现被弹劾等被动局面。

第三点原因,特朗普的执政风格。小布什、奥巴马、特朗普三人有着很大的区别:小布什是个实在的人,奥巴马是个不实在的人,而特朗普是个极其不实在的人。特朗普的商人特性特别明显,对于商人来说,谈判、讨价还价才是最重要的事。首先,在特朗普看来,奥巴马签下的协定并不等于自己就要支持;其次,特朗普认为奥巴马签下的这一协定对美国利益是有损害的,或者说他认为这个协定签得并不是那么完美,是可以讨价还价的。那么,美国退出《巴黎协定》有三种方式:一是用四年时间,慢慢退出;二是快速退出,但是我认为美国基本上不会选择这种方式;三是通过参议院审定是否通过退出。

此外,特朗普在宣布退出《巴黎协定》后,并没有确切地说过不再加入进来,而是说要重新开启谈判,意图实现美国利益最大化。也就是说,美国今后可能还会加入《巴黎协定》,但那时就可能是特朗普认为的对美国有利的版本了。

从特朗普上台的这段时间来看,他做事时有一个特点,特别喜欢讨价还价,完全将国际政治、国内政治当成生意来谈。他的理论是,能不自己出的钱就不自己出,能让别人花的钱自己绝对不花。从这一角度来看,特朗普宣布退出《巴黎协定》,也不是偶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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